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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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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瞞

從姍心不在焉忙活了一會兒,見大家吃得差不多,就溜去了衛生間。

她在廁所待了一會兒,手指碰了下抽水馬桶的感應燈,抽水聲即刻響起……

從姍起身用涼水洗了把臉,然後雙手撐在盥洗臺上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臉色蒼白。

臉頰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滴落……

她知道例假並不準,總是推後,之前沒放在心上,可是這次過了兩個月,還沒來……

心裏有隱隱的不安。

趙今越現在目的性很強,最近總是強行不做措施,她胳膊擰不過大腿,以暴制暴只會惹怒他。

從姍也一直清楚,嫁進趙家,其中牽連甚多。

她那死要面子又沒本事的爸,和一輩子唯唯諾諾沒有話語權的媽,一旦趙今越真的把事情做絕,鐘家可能真的會完蛋。

雖然自從奶奶去世後,她就對鐘家沒什麽感情了,但她到底還是姓鐘,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……

當初她在趙家忍氣吞聲,就是顧忌太多,可如今雖比以前活得更隨心所欲一些,卻也不能完全做到不管不顧。

想到這裏,從姍嘆了口氣。

她就知道,回到京城,就有被迫妥協那一天。

這件事無可奈何,她存了僥幸心理,可她之前用過很多藥物,醫生說過,一年之內,最好不要懷孕。

從姍越想越覺得這事拖不得。

她大概想得入神,衛生間外面敲門聲響了很久,她才反應過來。

連忙扯過架子上的毛巾,擦了擦臉上的水珠,又急匆匆去開門……

趙今越瞧著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,跟偷情被抓包似的,他沒好氣問:“做什麽呢?這麽久才開門?”

說著,他目光還往裏面掃了一眼,“藏人了?”

狗裏狗氣的。

但從姍現在沒心思和他鬥嘴,隨便撒了個謊,“剛才肚子有點兒不舒服。

趙今越看她兩秒,似乎在甄別她這話的真實性。

見她額前頭發濕潤,唇色蒼白,他眼神軟了軟,“怎麽了,還是不舒服?”

從姍搖搖頭,“……沒事,今晚可能受風了,有點兒著涼。”

趙今越沒搭理她這話,琢磨著拉她去醫院,這女人估計也會扭扭捏捏,半天不想動。

索性掏出電話,準備叫家庭醫生過來看一眼。

這動作把從姍嚇一跳,她忙上前解釋:“我真沒事,趙今越,你去給我倒杯熱水好不好?今晚肉有點兒鹹,我好渴啊……”

她也沒辦法,沒辦法直接阻止,只能撒個嬌,轉移他的註意力。

趙今越瞧著她,眼巴巴的,大約是真的渴了……

“你要在衛生間喝水?”趙今越挑眉問她。

從姍反應過來,“噢…我去客廳等你。”

說完,就先他一步出去了。

趙今越站在原地,看著鐘從姍的背影,一股煙兒消失在轉角,他默不作聲,斂了眸,跟了上去。

從廚房那邊倒完水端出來,鐘從姍乖巧地坐在大廳沙發裏,等待被伺候。

她面色依然有些憔悴,卻還是喜滋滋地接過他手上的熱水杯,甜甜地說了一聲,“謝謝。”

趙今越瞧著她嘴裏包著溫水,然後咕嚕咕嚕,一口氣全喝完了,跟小河豚似的,心想,她大約是真的渴了。

喝完水,從姍忽然覺得屋內屋外都太安靜了,她疑惑地問:“他們人呢?”

趙今越瞥她:“走了。”

說完看鐘從姍呆頭呆腦的,他又解釋了句:“他們讓你早點兒休息。”

殊不知被驅趕出去的秦理,一路都在罵罵咧咧:“我還沒吃飽呢,你說我二哥怎麽能就這麽趕我們走呢……?”

“早知道我們這麽快就走,我就提前去二嫂那菜園子裏摘點兒瓜果蔬菜走了……”

吃不了還想兜點兒人家蔬菜走,商跡南是一點兒也不想送這個現眼包……

奈何他跟塊牛皮糖似的,偏要上來湊熱鬧,湊熱鬧還碎嘴,嘴碎還沒有眼力見兒……

拉著副駕駛車門就坐了上來……

給後座上那倆狗東西制造莫須有的機會。

商跡南從後視鏡裏瞟了眼後面,那倆人跟情竇初開的大學生似的,暗送秋波,嘴角抿著笑,手一寸一寸地在靠近……

他這當哥的,一張臉黑得跟碳似的,商跡心卻視而不見,這會兒眼裏心裏都只有那個老男人!

話說回來,孟鶴年那會兒本來打算送商跡心回去,可商跡南覺得自己被那倆暗渡陳倉的狗東西當死人了,偏不幹,拉著商跡心就往車上走,他倆都姓商,他倆住一棟房子裏,他還能讓別的男人送他妹回家?

當哥的不能受這侮辱,所以今晚商跡心必須跟他走。

然後孟鶴年無奈跟著上了商跡南的車。

秦理又一向是愛湊熱鬧的主,他家距離商家並不遠,幹脆也溜了上去,蹭個車一道回家……

於是商跡南那輛庫裏南上,現在坐著四個人。

一個氣得要死,一個呆頭呆腦啥也不是。

剩下兩個,完全屏蔽掉了所有人……沈浸在粉紅色海洋世界裏。

從姍今天的確覺得有點兒累,四肢發酸,她上樓洗了個熱水澡,就直接窩進了被窩裏。

趙今越覺得她今天很不對勁,不僅僅是身體不好,而是總覺得她心事重重……

等他從書房處理完公事出來,回到臥室時,從姍早已睡下。

趙今越擡起手腕,看了眼時間,這才晚上九點。

從姍也並沒有睡著,她心裏琢磨著事,想著找時間還是得去一趟醫院才行,可是去醫院,又很容易被趙今越發現……

她清楚自己之前用了大量藥物,如果真的懷孕了,那這孩子,風險很大,從姍擔他不健康。

所以這事她暫時沒打算讓趙今越知道。

退一萬步說,如果真的懷孕了,如果孩子要是健康的,他知道了也就知道了。

可要是不健康,他必定會找最權威的婦產科團隊,她的身體狀況,她消失的那三個月……全都瞞不住了……

很多事情,是有連鎖反應的,有一些秘密,她的確不想讓他窺探到。

至少現在。

越想越心煩意亂,她躺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。

趙今越洗完澡出來,看見床上的女人,縮成一團,露出來的一張小臉,眼睫微顫。

她沒睡著。

趙今越掀開被子,上床躺了下去,大手順勢搭上她腰間:“你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事?”

“我能有什麽事?”從姍閉著眼睛,聲音沙沙的,敷衍說著:“睡覺吧......”

趙今越卻沒打算放過她,追根刨底:“鐘從姍,你今天不對勁。”

從姍攥了攥被子,忽然睜開眼,黑暗裏,她的眼睛如同明珠,黑而透亮,她輕輕喊了一聲:“……趙今越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回鐘家住一段時間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就是想回去看一看。”

在趙今越印象裏,鐘從姍對鐘家夫婦,沒什麽感情,更多的或許是羈絆。

感情最深的,還是那位已過世的鐘老夫人,當年她回到鐘家,那位是對她最上心的一個。

仔細想想,她好像上次回去,還是春節的時候。

趙今越問她:“什麽時候回來?”

從姍咬了咬唇,想了想說:“......現在還不確定。”

“最多一個星期,必須回來。”

他給她限制了時間。

從姍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說什麽……

趙今越只當她同意了,半晌又說:“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,你那麽忙,讓司機送我就行。”

趙今越每天都很忙,他想起自己明天上午的確還有個重要的會議,“那好吧,到了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難得這樣聽話又乖巧,趙今越很滿意。

他聞著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,俯身吻了吻她額頭,溫柔得不行,那氣息鋪灑在她皮膚上,癢癢的……

從姍以為他要做什麽,條件反射推開他,一臉驚恐坐了起來,跟有流氓要對他圖謀不軌似的……

趙今越沒設防,被她突然使出的牛勁兒推到了床沿邊,險些掉下床去。

他懵了下,雙手撐著床沿,眉峰輕蹙,嗓音帶著不悅:“鐘從姍你是不是有毛病?”

從姍也被自己這動作嚇到了,“……抱歉啊,我不是故意的,你沒事吧?”

“你今天到底怎麽了?”他語氣加重。

從姍楞楞的,她現在不敢把這事告訴他,於是醞釀了下,眼眶就開始有點兒紅了,她吸了吸鼻子,委屈巴巴的:“……我就是想我奶奶了。”

大半夜的,原來是思念去世的老人了……

仔細想來,老太太當年在她回到鐘家後,的確對她悉心照料。

去世那天,鐘從姍坐在醫院裏,傷心得哭也哭不出來……

趙今越見她眼底有淚光,心也軟了下,“行了,睡覺吧。”

房間裏漆黑一片,從姍貓在被子裏,睜開眼,手指擦了下眼淚。

有時候覺得,趙今越這狗男人,也挺好騙的嘛。

可下一秒,頭頂就有一陣低沈的嗓音傳來:“還不睡?”

從姍一激靈,怪嚇人的……

她於是假裝困意,打了個哈欠,咕噥著:“困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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